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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在中国北京国际汽车展览会（Auto China）上，参观者正在观看比亚迪电动汽车“海鸥”。/路透社·韩联社

中国电动汽车热潮席卷东南亚，但当地汽车零部件企业却面临订单不足的困境。传统燃油车零部件需求持续萎缩，而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并未优先采用当地零部件，而是更多依赖进口产品及本国合作供应商。

据报道，香港《南华早报》2日（当地时间）指出，印度尼西亚、泰国和马来西亚的中小型零部件企业正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传统燃油车市场需求疲软；另一方面，电动汽车供应链的准入门槛较高。有观点认为，如果政府支持力度不足，且当地企业无法扩大与中国整车制造商的合作，电动汽车转型反而可能导致东南亚汽车零部件产业生态逐渐空心化。

◇ 传统燃油车本地零部件占比达70%，电动车仅20%……中国供应链壁垒森严

中国电动汽车投资给当地带来的产业带动效应，远不及传统汽车制造业。据今年3月马来西亚当地媒体报道，当地组装的电动汽车中，本土零部件占比仅为20%至30%，远低于外国品牌燃油车最高70%的水平。

以中国电动汽车企业比亚迪（BYD）为例，该公司此前因最多80%的产量用于出口等条件，与马来西亚投资、贸易及工业部（MITI）存在分歧。今年9月，比亚迪放弃了在霹雳州丹绒马林建设组装工厂的计划，并于上月15日转而决定委托当地企业Inokom，利用其位于吉打州居林的现有工厂进行代工组装。

曾被誉为“东南亚底特律”的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也面临类似情况。泰国大城银行旗下的Krungsri Research在《2026—2028年行业展望报告》中分析称，中国整车制造商主要依赖进口核心零部件或原有中国供应商，泰国本土零部件企业则在成本和先进自主技术方面处于劣势，因此难以进入中国车企的供应链。

中国企业认为，泰国零部件供应商的生产速度不及中国企业，价格也更高。比亚迪泰国公司表示，已将当地零部件采购比例从45%提高至54%，但当地业内人士仍抱怨，中国品牌使用泰国本土零部件的比例远低于日本汽车品牌。

印度尼西亚经济与法律研究中心（CELIOS）所长比马·尤迪斯蒂拉·阿迪内加拉指出：“日本汽车与中国电动汽车的供应链体系完全不同。”他表示，中国电动汽车投资给当地零部件企业带来的订单极其有限。

他将资金、技术和接触整车制造商的渠道列为三大障碍，并指出，在内需低迷、燃油成本上涨等因素叠加之下，印度尼西亚中小型零部件企业只能通过缩减业务、降低产品质量及申请债务重组等方式勉强维持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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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在中国安徽省合肥市的大众安徽工厂生产线上，电动汽车“ID.UNYX 08”正在等待下线。/路透社·韩联社

◇ 混合动力车与维修市场成为突破口……“亟须政府支持”

对于零部件企业而言，混合动力汽车被视为目前能够依靠的现实缓冲市场。Krungsri Research指出，泰国混合动力汽车的生产既支撑着传统发动机零部件需求，也带动电气系统零部件需求，而且日本混合动力汽车制造商大量采用当地采购的零部件。

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ERIA）于上月13日发布的产业发展蓝图，也提出了分阶段转型战略，即短期内优先支持低排放汽车和混合动力汽车，随后逐步向全面电动化过渡。泰国汽车零部件制造商协会会长颂蓬·塔纳杜隆萨也呼吁企业将目光转向铁路、医疗器械、航空及农业机械等非汽车产业领域。

老旧燃油车的替换零部件以及维修保养市场也被视为潜在出路，但技术门槛依然较高。东南亚二手车交易平台Carsome联合创始人、Carsome Academy首席执行官（CEO）西翁（音译）指出，马来西亚在车身、轮胎和悬架等常规汽车维修领域已经形成较为完善的产业生态，但电动汽车高压系统、电池检测以及不同车型专用零部件属于专业技术领域。

事实上，Carsome虽然能够对电动汽车进行检测，但无法维修或更换单个电池模组，因此只能将相关问题交由制造商处理。西翁担忧称：“如果技术人员再培训的费用全部由个人承担，那么真正最需要提升技术水平的人，反而可能无法获得培训机会。”

因此，越来越多声音呼吁政府出台积极的产业政策，为零部件企业转型提供支持。去年5月，马来西亚投资发展局（MIDA）曾牵线搭桥，促成23家马来西亚本土零部件企业与12家中国奇瑞汽车技术供应商对接，并达成4项涉及零部件供应、技术转让及共同投资的谅解备忘录（MOU）。这被视为政府推动产业合作的代表性举措。

比马所长表示：“目前缺乏面向小型燃油车零部件企业的产业转型激励措施。”他呼吁利用本地零部件采购要求，帮助当地企业进入电动汽车供应链。

马来西亚汽车专业媒体《Motoring Malaysia》主编艾曼·阿卜杜拉也指出，混合动力汽车高压系统方面的经验有助于企业进军电动汽车领域。但他同时强调：“零部件企业需要6至18个月才能做好批量生产准备，投资回收期则约为10年。因此，政府和整车制造商必须制定明确的发展规划，并设立配套扶持基金，才能让投资者真正愿意投入资金。”

丁莉娜 河内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