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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当地时间），载有从马来西亚遣返回国的缅甸人的巴士正驶向吉隆坡郊外的海军基地。/法新社·韩联社

马来西亚政府开始将被关押在移民拘留设施中的1476名缅甸人遣返回仍在持续内战的缅甸。这是两国政府达成的总计遣返5000人的计划中的第一阶段措施，在联合国及人权组织警告被遣返人员可能面临迫害和强制征兵风险的情况下，马来西亚仍强行推进了遣返行动。

据马来西亚国家通讯社《马新社》30日（当地时间）报道，前一天，遣返对象从全国14处移民拘留设施集中到霹雳州的一处体育场，完成最终健康检查和身份确认。随后，他们乘坐46辆巴士前往卢穆特海军基地，并登上由缅甸方面派出的1艘医疗船和2艘海军舰艇，共计3艘船只。马来西亚内政部表示，此次遣返人员包括1370名男性、79名女性、20名男童和7名女童，年龄从8岁儿童至60岁成年人不等。

马来西亚内政部发表声明称，根据缅甸方面于8月13日通过外交照会提交的名单，已启动第一阶段遣返工作。内政部解释称，此次措施是基于“缅甸政府同意接收以及相关人员自愿同意返回”。马方立场是，为解决长期存在的难民问题，将依法严格执法，同时以人道方式推进相关程序。缅甸外交部也提及2021年曾通过本国海军舰艇遣返非法滞留人员的案例，称此次措施旨在保护并接收违反移民法的本国公民。

然而，人权组织首先对政府所称“自愿同意”的真实性提出质疑。难民援助组织“马来西亚无国界”的负责人马希·拉马克里希南批评称，当局完全排除了联合国难民署（UNHCR）、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以及民间组织参与现场见证，“不知道名单中包括哪些人，而且缺乏透明度和问责机制，事前完全没有进行核查”。他表示收到消息称，大多数被拘留者拒绝返回，并指出这既违反习惯国际法中的禁止强制遣返原则（不推回原则），也是将他们推向一个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危险境地。

被遣返回国后可能面临的人身安全威胁也受到关注。地区人权组织“缅甸替代性东盟网络”的创始人德比·斯托萨德警告称，被遣返人员很可能遭到军方强制征兵，或因被指控参与反政变活动而遭到拘留和酷刑。他还提到泰国将人员移交进行强制征兵的案例，并表示，在将难民送回缅甸的国家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建立了追踪或监测被遣返人员安全状况的渠道。

联合国难民署（UNHCR）也于本月1日发表声明称，该机构没有参与此次遣返程序，并表示当地的冲突局势阻碍了安全、有尊严的返回。联合国难民署指出，虽然马来西亚并非1951年《难民公约》的缔约国，但禁止将人员强制遣返回生命和自由受到威胁之地的规定属于适用于所有国家的习惯国际法。上周，166个民间团体和约140名活动人士也发表联合声明，要求在完成对当地局势的评估之前暂停遣返程序。

目前尚不清楚此次遣返对象中是否包括遭受迫害的穆斯林少数民族罗兴亚人。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此前曾提及推动遣返罗兴亚人，但缅甸外交部官员向美联社表示，此次措施实际针对的是普通民众，与遣返罗兴亚人无关。目前，马来西亚国内反罗兴亚情绪日益高涨，已有超过42万人参与要求驱逐罗兴亚人的签名运动。

围绕安瓦尔总理以促进遣返合作为由邀请领导缅甸军政府的敏昂莱总统访问马来西亚一事，也出现了争议声音。安瓦尔总理近日在播客节目中为这一决定辩护称：“如果按照东盟的做法，避免与缅甸直接对话，那到底应该和谁谈判？”敏昂莱曾任发动2021年军事政变的军方最高司令官，经过大选后于今年4月就任总统，但东盟并未正式承认此次选举结果。

丁莉娜 河内特派员